第四十章 路途
范梁奋力摇头。 野心是一回事,恐惧又是另一回事。 所幸这段路程并不长。 前路突兀被积水所阻,水淹没了半边下水道,暗渠成了一条地下暗河。 甚至于,“河畔”还系有一艘木船。 范梁并不惊讶。 虽然没到八月十八的观潮盛时,但时入八月,海潮渐生,潮水会沿着沟渠与河道逆涌城中。年年,诸坊市总有低洼处会遭海水浸没。 1 所以,地下出现暗河倒也合理。只不过,暗渠变作水道,窟窿城岂不已是泽国?那么鬼王及使者们难道都作了水鬼么? 复杂的心绪难免会引发胡思乱想。 待范梁收拢了杂思,发现自个儿已坐上小船,向着“暗河”深处驶去。 周遭一下就静了。 这种安静不是之前行走于沟渠中的安静。 那时仍有微小的杂音,风在耳边“嘶嘶”,蚊子扑面“嗡嗡”,老鼠在暗里“吱吱”。可现在,除却小船划过水面的微响,以及自己的心跳与呼吸,竟再无其他。 引路鬼散发出的令人不适的浊光,只勉强照出小船边的黑漆漆的水面,头上挤压下来的隧道穹顶,前与后都是黑洞洞的什么也瞧不见。 世界坍塌成船上的一小片。 范梁不由绷住身体,不敢引发响动,以免成为这小小的幽寂世界中的异类。他甚至把呼吸压低再压低,以至于几欲缺氧而眩晕时。 前方的黑暗里浮出一点微光,世界便豁然扩开。 1 他终于敢大口喘息。 便见得前方光源愈来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