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退费那笔钱换一夜
10 「我营业。」 「营业你上课。」 「我上课。」 「上课我报名。」 「你报名。」 「报名排谁。」 「排我们七个。」 「七个。」 「七个一起。」 「七个一起。」 10 「七个一起我付多少。」 「不说数字。」 「不说数字我记不住。」 「记不住就每天都来。」 「每天都来。」 何柏棠的拖鞋在门口,一双,摆得不齐,一只朝里,一只朝外。 拖鞋旁边是林小姐的纸箱,纸箱补过的那一角在黑暗里翘起来,翘起来的一角在夜风里轻轻掀,掀得像一张纸在呼吸。 纸箱里剩一半的钱,剩一半的钱在黑暗里不动,不动得像一沓一沓码好的杠铃片。 我知道明天他会来。 我知道明天会员会来。 10 我知道明天林小姐会数到忘,忘完重数,重数时出声。 我知道明天桐生会上机器,上机器握手,握手归阿岳,阿岳手上有油,油擦不掉。 我知道明天苏建志会签字,签字的手会先碰到纸,再碰到我。 我也知道这一堂不是消保会的流程。 这是何柏棠排的课。 这也是我想上的课。 淡蓝的灯又跳了一下。 门缝下面那一小块洇湿的胶痕在黑暗里干了一半,干了一半的胶痕起了一层很细的泡,泡的样子像皮肤上起的鸡皮疙瘩。 外面信义路有车过去,车声很远,远得像有人在别的街区试一台刚修好的机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