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重
把稿子合上,夹在臂弯里,抬脚往门口走。走到那扇合拢的门前,他才停下,没回头。 我顺着他力道仰起头,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,倒是没跟他争,只是撇了撇嘴。 「兜什麽兜,我那是替你省麻烦,免得你演得太累。」 他停在门前的那半拍被我这一句话钉住了。手里夹着的稿本没动,肩背却松了一线,像原本绷着的那股劲忽然被我拆了下来。他慢慢转过身。 会议室里只剩桌上一盏没关的灯,光歪歪地打在长桌一头。他走回来,没像我以为的那样动怒,反倒闲闲地绕过椅子,在桌边坐下了,把那本稿子搁在膝上。他抬眼看我,眼神里那点对外惯有的冷,已经卸乾净了。 「替我省麻烦。」 他把这五个字慢慢含了一遍,像在嗓子里嚼,嚼着嚼着,唇角竟掀了一线。那笑意很淡,淡得不像笑,倒像一把没开刃的刀搁在我面前。他把稿子放到桌沿,搁得齐整,然後往椅背上一靠,胸膛敞开些。 「你倒是体贴。一整个会议室的人看着,你在我右手边坐得端端正正,一句话不多说——」他抬手,指了指自己右手边那把空椅子,「——省得我分神看你。」 他没起来,只把膝上一条腿叠上另一条,袖口撸到小臂,腕骨上那圈浅痕还在,是我这些天在他身上抓的。他垂眼看着那道痕,指尖在边上绕了一圈。 「累不累,你管不着。今天这把戏,一屋子人陪着看,我从来没打算藏给你看。你要真替我着急——」 他抬眼,把我上下扫了一遍,从脚尖看到脸,眼神慢得像在数我身上的扣子。 「——方才在桌角,你杯子里